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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地作文1000字

时间:2019-11-08来源:鬼故事大全网

最近农村的地涨价了,有不少人把当年分到的地卖了,中介里的地皮价格也在不断地涨涨落落,揪心得很,卖地就跟炒股票一样,唯恐自己亏了,少赚了几万。我出去找工作时,村里已经有许多人拆了房子,盖起了当今最流行的套房,哪怕他的“旧房子”还只是去年刚盖的,连水泥的价格都水涨船高一样涨上去。我走时,对着大哥说,这些人纯属吃饱了撑着,钱多了没处花。大哥却只是嘿嘿地笑着,拍拍我,快走吧,火车要开了。

如今家里就只剩大哥,二哥和我了。五年前,爸就心肌梗塞地死在工地上了,妈从那时就惊得瘫在床上了,整日对着空气念念叨叨,仿佛她跟前真有个人似的。每夜晚,她就哎呦哎呦地叫唤着,苍老的声音凄凉地在糊着报纸的墙壁间回荡,仿佛隐忍着莫大的痛苦一样。那时,只有大哥成亲了,我虽是个女孩,但也还在上学的年龄,不懂得如何照顾我那可怜的母亲,更不用说二哥,流里流气的,自己都照顾不好,整日跟一群狐朋狗友上网吧,逛KTV,整一个社会败类,我从来都不对他有过好感,相比之下,我倒跟大哥更熟稔些。所以,妈都是由大嫂照顾的。妈常常会把屎和尿拉在床上,只有偶尔脑子清醒的时候,才会唤着大哥的小名,让大哥把她抱在痰盂上。因此,妈的床单就要常常换了,这便要大嫂去洗了,我也想去帮忙,大哥却把我推开,小孩子家家的,能洗干净吗?除此之外,大嫂还得帮妈洗澡,擦身体,喂妈吃饭,但她从未在我们面前抱怨过一句。

有一次,我从院子外回来,那时我们还没有分家,远远地,我看见大嫂把被单拧干,抖开时,甩得啪啪响,好像有极大的怨气一样。她边踮着脚把被单挂在院子里横杠着的竹竿,边碎碎叨叨地念着,老不死的,还不死。我的脚步顿了一下,便又如常走进院子里,大嫂回头一看,是我,微微愣住了一下,讪讪地冲我笑笑,我也僵硬地扯开嘴角回应了一下,她就转过身不自然地用手摆平被单。为了躲避这个尴尬地气氛,我慌忙走进妈躺的屋子里,妈冲我裂开了嘴,有一流透明有黏性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流下。我赶忙掏出面巾纸,擦拭着妈的嘴角。我看到床头有一碗饭,上面覆着几根青菜,不满地皱起眉头,她就这样放在这,你又不能动,怎么吃啊?妈还是傻笑着,我忍不住叹了口气,妈老了,脑子已经不清楚了!我端起床头的饭,对妈说,我去热一热,待会儿我喂你吃。妈还在拉萨癫痫病专业医院傻笑着,不知她听懂了?

但是,没几年妈就走了。她走时,嘴里不断地喘着粗气,好像有一只大手箍着她的喉咙,她模模糊糊地发出几个音,那声音就跟根中空的管子,空的,像哀嚎,又像呻吟。我看见她的手布满皱纹,青筋暴起,干枯的手仿佛要抓住什么,但却又什么都抓不住,紧紧地攥着被子,狠狠的,连被子都要被抓破了。大哥俯身下去,把耳朵贴近,说,妈,你说什么,说大声点。我全身都在颤抖着,眼泪止不住的冒出来,我看着妈痛苦的样子,想,你怎么还不快点死啊!突然,我捂住了嘴巴,惊恐地望了望其它人,没人注意到我,我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诧异。于是,我就跑出了屋外。凌晨比较凉,风冷飕飕地吹进我的衣领里,不禁打了个颤栗,我拼命地反抱住自己,却还是那样冷。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,天际开始泛白,大嫂走出屋外,带着悲痛的神色对我说,妈走了。我红着眼看她一眼,不知为什么,我竟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叫如释重负的情绪。也许,她也曾有过跟我一样的念头

那时,我已经读完高中了,可是我不想继续读下去了。看着二哥和大嫂闪烁的目光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,我就知道我读不下去了。有谁愿意拿钱给别人挥霍呢,即使那是你最亲的人,更何况,他们自己都还没钱。与其让他们说破,不如让我自己捅破,总好过给我自己留下点自尊。我跟大哥说,我不读了,我想去打工。大哥停下了手里的活,垂着头,低低地叹口气,什么也没说。

可是,没想到没过几年我就被叫回来了。大哥打电话给我,说爸的地被卖了,得了几点钱,要我回来,好分清楚。我便买了没座的火车票,一路站着回来了。

刚到车站,远远地我就看见了大哥,他戴着破洞的草帽,皮肤黝黑了点,皱纹也多了点,沾着泥巴的裤脚被卷起,露出的小腿暴着青筋,整个人都显得沧桑了起来。他走过来,伸手拿过了我的行李。我生涩地叫了声哥,他嘿嘿地笑了,说,小三,回来了。就这一句,让我红了眼睛。

一路走下来,我们聊了不少,几年的生疏感就这样不见了。原来二哥已经结婚了,一漂亮女的,平时打扮得挺洋气的,好像是二哥自个认识的。当二哥领着现在的二嫂来到大哥面前时,宣布他要结婚了,大哥只是瞥了一下二嫂微微隆起的腹部,就一声不响地去张罗婚礼了,据说彩礼什么的都昆明癫痫医院哪最好是大哥出的。我不满地撅着嘴,有点为大哥打抱不平,凭什么他结婚却要大哥出钱,大哥不也一样没钱。

我回到了村里,那时,大哥和二哥已经分家了。大哥说,你二哥家地方小,你就先在我家住几夜吧。我点点头,不置可否。当晚,二哥就带着二嫂跑来了。一大家子的坐在八仙桌上,剩我的两个小侄子一起在院子里玩耍,一个是大哥的,另一个是二哥的。我苦笑了一下,现在连我的两个哥哥都有娃了,看来我们是真成大人了。饭桌上,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二哥喝了一碗酒,大拇指和食指并拢,与中指一起夹在碗的边缘,就这样端着。他说,小三,你也老大不小了,啥时给哥找个妹夫啊。我脸一红,还早着呢。一旁的大嫂忙摆着手说,不然,嫂子给你相一个,女人嘛,总归是要有一个好归宿的。我笑了笑,不用不用。大哥看着我,充满了笑意,怎么不用,你看我们,连娃都有了。我羞红了脸,低下头,闷闷地扒着饭。他们就都笑出了声音。之后,我们话话家常,聊聊琐事,但是谁也不敢提到那个敏感的话题上。

一旁的二嫂沉不住气了,小心翼翼地问,大哥,那地卖了多少了?霎时,原本融洽的气氛就这样冻结下来,一时间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二哥狠狠地瞪了二嫂一眼,大哥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票证,票证的正面朝里,被大哥死死地攥在手里,看不见里面的内容,说,卖了十九万。二哥叫了起来,就这么点。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意味。大哥挑了一下眉,很不友善地说,你以为我私吞了,不信你自己看看这票证。说着,却没有真把票证递出来。我看见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,我想,怕是气得不轻啊!二哥缩了缩脑袋,我们都知道,大哥挑眉就是他生气的前兆了,他没敢真的从大哥手中拿那张票证,小声地嘀咕,早叫你过几天再卖了,说不定那时价格就涨了,还能多赚好几万呢!大哥的眉头皱在了一起,就跟个疙瘩一样,大嫂的脸色也不太好看。我忙说,不早了,都回去吧,这种事明早再说。二哥就转身拉着嫂子,仿佛要逃离大哥吃人的目光一样逃了,走到院子里时,喊,小兔崽子,还不快跟老子滚回去。我的小侄子就战战兢兢地跟着二哥回去了。我一转头,看见大哥把票证塞回了兜里,从桌旁踱到房间里,一阵阵烟云缭绕

夜凉如水,我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。十九万啊,就算平分也还多出了那么一万,以二哥如何诊断是否得了癫痫病的性子,怎么肯能不想占便宜呢?我不禁有点眼馋,其实我也有一点那么小小的渴望,那么,大哥会怎样想,他会不会如我和二哥一样呢?翻身起来,透过纸糊的窗户,看到对面的厨房里一点红光闪闪灭灭。我披了件衣服,走出了房间。厨房里很黑,却可以模糊地看到一个萧索的背影。我叫了声,大哥,这么晚了,还不睡吗?那背影如同受了惊吓般转过身来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听到一个奇怪的杂音,就像你把一张纸揉成团一样。他在黑暗中嘘了一口气,我还以为谁呢,小三,你可把哥吓坏了,你还不没睡,早点去睡吧,哥也就在这解解烟瘾,哥也去睡了啊。说完,他从我身边走过,不小心地撞上我的肩膀,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。这时,我觉得我的心莫名地战栗了起来,为了他此刻的冷漠,为了明天的那一场判决……

第二天一大早,二哥和二嫂就早早地赶来了。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黑眼圈,心有灵犀般的会心一笑。大哥蹲在墙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我被迫吸了几口,鼻子里一股难受味儿,二哥站在一旁,不安地搓着手。大哥把烟斗往地上磕了磕,站起来,我想过了,我们每人八万,还剩一万,就你和小三分了吧。我怔了怔,那怎么行,那样大哥你不就亏了吗?大哥摇摇头,说,没事,大哥不缺钱,你和老二还小,用到钱的地方多着呢!我还想说些什么,二哥就插了进来,对啊,小三,二哥还有妻儿呢,你孤身一人的,没多少用到钱的地方,就把那一万给哥了吧!我怒了,涨红了脸,骂道,你无耻,给脸不要脸,有了五千,连我的你都要吞。大哥拉过我,把我揽在身后,老二,有你这样的,连你妹的都要坑。二哥浑身气得发抖,指着我和大哥说,好,好,你们串通一气,就想坑老子,你个乌龟王八蛋。我伸出头,叫道,你才乌龟王八蛋,自己想占便宜,还说别人,我算看出来了,你从小时候就是个流氓。大哥猛拽着我,向我们吼,你们给我一人少说一句,就我说的那样分,你们还当不当自己是兄妹了。二哥扭过头,不解恨地踹了一下大哥家的门坎,脚步踏地哒哒响。远处跟大嫂混在一起的二嫂见势头不对,忙不迭地追了上去

几天过去了,二哥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和大哥。偶尔在村里碰见了,他把头仰得高高的,不可一世的丑样子,眼睛一斜,一个白眼就抛给了你。我跟大哥说我要走了。大哥问,不再住几天吗?我摇摇头,不了,既然事情都解决完了,我孩子用药物治疗癫痫病,什么时候能停止用药呢?也该走了,老板也没放我那么长的假,要扣工资的。大哥点起旱烟,在袅袅烟雾中说,我送你。

当天下午,我就整理好行李,其实我过来时,也没带多少,这里终究不是我真正的家,没什么可以让我留念的。大哥问,准备好了?我点点头。大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,走吧。到村口还有一小段路时,大哥摸了摸口袋,喊道,糟糕!我把你的车票落在另一件裤兜里了。说完,他急匆匆地要往回走。我赶忙拦住他,哥,我跑得快,让我去吧,你在这等着。大哥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,快点,裤子就放在椅子上,不然,赶不上火车了。我飞快地往大哥家跑去,一路上,风从我的耳边刮过,呼呼得响着,真烦人!

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回时,大嫂诧异地问道,小三,你怎么回来啦?我弓着腰,喘着粗气,摆摆手,大哥把车票落家了,我回来拿。哦,那你快去,别耽误了上火车。我跑进大哥的房间里,一眼就看见了那条污点斑斑的裤子,我从一个裤兜里掏出一张票,是卖地的票证,上面是乱七八糟的折痕,被人揉了一样,水蓝色的笔迹刺着我的眼,火辣辣的,一笔一划,让人觉得讽刺。大嫂在外面喊,小三,找到票了没?我赶忙把票塞回去,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车票,向外面叫道,找到了,找到了。

当火车晃当晃当地开走时,我站在车门口,看着站在候车台上渐行渐远的大哥,看着这里湛蓝却在此刻显得微黄的天空,心变得很平静,没有离家时的痛哭流涕,没有惜别时的依依不舍,我对着这里,对着过去,对着时光挥挥手。

几个月后,二哥给我打了电话,他说,小三,你回来吧!我问他为什么,他在另外一头急切地叫着,大哥他上次吞了不少钱,你快回来,咱俩平……他还未说完,我就平静地把电话挂了,低头做着自己的活儿,一根木刺刺进了我的大拇指里,我把它拔了出来,一滴血从皮肤里冒出来,我自己用嘴巴吮着,一如当初我自己安抚着那颗冰冷的心。

我吮着指头看天,我想,其实我是知道的,水蓝色的笔迹,用刀子在所有人的心上刻下了裂痕。我自言自语,怎么会是二十万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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